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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满仓躺在滚热的炕头上

2020/05/21 来源:忻州信息港

导读

摘要:晚上,李满仓躺在滚热的炕头上,“一网打尽”这四个字一直在他的脑子里钻来跳去,直到很晚,李满仓才豁然贯通。这个小半夜的时间虽短,在李满仓

摘要:晚上,李满仓躺在滚热的炕头上,“一网打尽”这四个字一直在他的脑子里钻来跳去,直到很晚,李满仓才豁然贯通。这个小半夜的时间虽短,在李满仓的思维世界里却是相当的漫长,李满仓眼前似乎出现了期待已久的精彩…… 1.

学校放了寒假,日子也近了腊月门子,十五岁的狗子,除了清晨起来捡粪之外,没有其它事情可干,就带领一帮半大孩子满世界的讨人嫌。别说是狗子了,就是那些邦邦硬的男劳力,也整天东家西家的乱窜。猫冬吗,似乎是除了赌钱没别的事情可干。
赌钱不是什么好事,输赢不说,当真要是有人犯了事,就会供出同伙,于是,生产队的大喇叭就会点名一样,念到许多人的名字,被点了名的这些人物,只好去公社人武部交罚款,赌后犯嘛,谁让你不干好事参与赌博了。每当这个时候,狗子的老爹李满仓就教训二儿子说:“被点了名丢人不说,还要交罚款,多不值当。”
李家的家教很严,李江二十二岁了,还是有些害怕老爹,尽管这一辈子李满仓一次都没有打过孩子,父亲的威严恰恰就在这里。另外,冬月十五李江刚刚结婚,还在蜜月期,因此,李江也很少出去,被点名的事也就没他的份。
李家现在是七口人,只有狗子和妹妹水莲吃闲饭,日子过得也还是很紧吧,娶了二儿媳妇还拉了不少饥荒。日子嘛,谁家都一样。
吃过饭,在煤油灯的光影里,一家人坐在炕沿上扒麻。生产队每年都要种几亩地线麻,为的就是生产队自己用,当然,精华部分社员们都自己留下来,捻麻经、打麻绳、纳鞋底子,生产队老少三百多口子的布鞋就出在这几亩地的线麻里。
李满仓一边扒麻一边对老伴说:“我想和队长商量,出去打几天渔。”
“自己出去打渔还和队长商量干什么,还要多分出来两份。”
“不行啊,大雪泡天的,自己拉车子不行啊。”
“也是,有马车跟着也不累。”
钻进被窝里的狗子一听这话,来了精神,说:“爹,我也跟你们去。”
李满仓回过身,疼爱地摸摸小儿子的头,说:“冰天雪地的,多遭罪,你跟着干什么,你二哥都不去遭这个罪。”
狗子看一眼坐在北炕上扒麻的二嫂,说:“二哥有二嫂了,当然不会去了。”
李江接过话头说:“赶明个也给你找个媳妇。”
“我才不要呢,有媳妇不好。”
“咋不好了?”李满仓很感兴趣。
“有媳妇你就不和我玩了。”狗子嘟囔一句。
狗子一句孩子话,全家人都笑了,李江差点笑喷。狗子没有笑,又嘟囔一句:“本来嘛。”狗子见全家人都不理他,又说道:“我明天找二爹去。”
狗子的二爹李满囤最喜欢小侄子,李满囤家挨肩五个丫头片子,想要一个带把的,偏偏媳妇不争气,无论李满囤怎么努力,媳妇的肚皮就是不见起,气得李满囤怨声载道,因此,李满囤怎么瞧这个小侄子都顺眼。为了慰寄自己的虚荣心,狗子只好改口,原来的二叔变成了二爹。
第二天吃过早饭,狗子果然去了二爹家,李满囤满口答应:“好,二爹带你去。”
狗子妈知道小叔子一定会出幺蛾子,就去仓房里找出牛皮扤辘,又找出白花齐布,做了两块包脚布,把扤辘草砸得软软的,放在那里,然后又给小儿子做了棉手闷子。狗子妈手脚很利索,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刚刚晌午歪,于是,狗子妈拍拍身上的灰尘,走出了自己的家。
冷清的村街上看不见行人,只有一条瘦瘦的大黄狗在灰堆上刨食。太阳挂在远远的西南天际上,有一小片乳白色的云静静地悬浮在太阳的下方,阳光有些耀眼,在这寒冷的冬天里感受不到一丝温暖。西北风沿着村街向南刮去,前几天刚刚下过的雪被西北风携裹着,刮过村街,被矮矮的土墙挡住,很不情愿地停下,矮墙下形成了鱼鳞状的雪愣子。一丝凉风从袖口钻进来,狗子妈赶紧袖起手,加快了脚步。
满囤家就在村子的东头,大黑狗看见狗子妈到来,摇起了尾巴,颠颠跑来,然后跟在狗子妈的身后又回到了院子。狗子妈拉开屋门走了进去。满囤媳妇看见大伯嫂进来,赶紧热情地让座。“嫂子,坐炕头上,在火盆上烤烤火,这几天嘎巴嘎巴冷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狗子妈伸出手,在火盆上烤了一下,感觉手上有了些暖意,这才问道:“早上狗子来过了?”
“来了,和他二爹说什么打渔,我也没在意。”
“满仓他们要打渔去,狗子非要跟着,就来找满囤了。”狗子妈叹息一声,说:“狗子都叫他二叔惯坏了,啥时候你也说说。”
“嫂子,咱这肚皮不济,说话也没底气,满囤的事我哪管得了,我说一句他有十句话在那儿等着我,我可不敢惹她。”
乡下的儿子金贵,姑娘蛋子就是赔钱货。无论是谁家,生不出儿子就是娘们的事,好像这件事娘们说了算,与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。村西头的老王家,也是为这事两口子闹济济,媳妇就说:“你种的辣椒哪里会结出茄子。”满囤家也是这个道理,好在满囤媳妇有耐性,不然的话一天打八十仗。
2.

狗子妈回家的时候,王浩几个人正在收拾渔网,见狗子妈进院子,都和狗子妈打招呼,有的叫婶子,有的叫嫂子。
“嫂子,我哥还在家呢,就往满囤家跑,小心我哥打断你的狗腿。”
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,就你那小样,我都可以当你老娘了。”
被狗子妈骂的小青年叫王浩,生产队长王河的小弟弟,年纪是小一些,年纪比狗子哥还小,论辈分却是和满仓平辈。在乡下,小叔子和嫂子闹玩是很正常的,更何况还是八丈杆子都打不到的亲戚,更是嘴上没遮没拦了。狗子妈知道,王浩是队长派来的,要是动用生产队的大车,王浩就会跟来,目的谁都知道。监督归监督,王浩干活不耍滑,李满仓也愿意带他。
王浩嘴上不让份,作势要前进一步,说道:“老娘好啊,我都忘记奶水是啥滋味了,我得吃一口。”
狗子妈拉开屋门,一脚门里一脚门外,骂道:“嘎嘣瘟死的,滚犊子,叫你媳妇扯烂你的嘴。”
狗子妈关上屋门,最后几个字是在屋里说的,屋外是一片笑声。
狗子妈看见丈夫正在整理自己的宝贝行囊,就问道:“你们啥时候走?”
李满仓头也没抬,答道:“今天先整理一下,明早就走。”
“狗子咋办?”
“跟着吧,也拗不过满囤,哪次还不都是这样。”李满仓头也没抬又说道:“尽量早回来就是了。”
狗子妈将砸好的靰鞡草包好,塞到行囊里,嘱咐道:“别忘了给孩子换干草,脚冻坏了就是一辈子的事。”狗子妈嘴里叨叨着,还是很耐心地给小儿子准备东西。
第二天早晨,狗子没用妈妈叫自己就起来了,穿戴整齐之后,王浩的马车也到了。王浩将马车拴在大门外,就和另外几个人,将渔网、铁锹、冰镩等物都装到车上。大车都装了车厢板,麻绳将车厢板牢牢固定在大车上,那些小物件也就不至于丢失。一切准备停当,吃过早饭的李满仓父子俩也就跳上了马车,天刚蒙蒙亮,两挂大车一前一后,马蹄踏碎了小村的宁静。出了村,马车一路向南,还不到一个小时,马车就走进了荒原。
这里是呼兰河流域,两岸都是河汊遍布,荆棘丛生,皑皑白雪被西北风旋到背风处,许多地方都裸露出塔头甸子,马车就在塔头甸子之间穿行。这里没有公路,也没有马车道,只是一片荒原。谁都知道,有公路的地方就会有人家,那些个河流和泡子也就不可能有很多的鱼,要想自己有所收获,就要拉荒走。呼兰河流域和通肯河流域都是大片的荒原,冬天的时候,这里都是人迹罕至,夏天河汊纵横,要是雨水勤,这里就是一片 。
李满仓他们要去的地方实际上没有名字,就是一个近似于月牙形的大泡子,知道这个泡子的人也不止李满仓,能吃苦,或者有渔网的人也在少数,冬季捕猎也就是凤毛麟角了,更何况这大雪泡天的谁愿意遭这份罪,整个荒原只有李满仓他们的这两辆挂马车。
刚出村子的时候,狗子就跳下马车,跑到二爹满囤乘坐的第二辆马车上,赶车的老板子就是王浩。这样寂寞的旅行多半都要添加一些调料,狗子的到来,正好给了王浩口实。“狗子,怪不得叫满囤二爹,你和满囤长得真像。”
李满囤一听就知道王浩没憋好屁,就还嘴道:“你大嫂家的炕头暖和吧,怪不得不愿意离开。”王浩的父母去世之后,他一直和哥哥生活在一起,媳妇都是哥哥帮助娶的,王浩和哥嫂的感情真的很好。
狗子知道王叔又在拿他开玩笑,就说道:“真没劲。”随即,狗子大喊一声“驾”,四匹马一使劲,王浩差点掉下去。王浩挪动一下屁股,骂道:“小兔羔子,看我咋收拾你。”
狗子没有躲,而是向前一伸脖,说道:“你收拾不过我二爹。”
无论是嘴头子还是五把超,王浩都处在下风,再加上有孩子在也不好太过分,于是,就东拉西扯,消除旅途的疲劳。
晌午的时候,狗子觉得肚子“咕咕”叫,用舌头舔一下自己的嘴唇,满囤知道狗子饿了,就打开棉布包,左三层右三层包裹的很严实,里面就是老婆临走时在火盆里烧的粘豆包,虽然早已经没了温度,还是很软乎的,狗子接过来,放在自己的面前,一手是咸菜,一手拿豆包,就在寒风冰雪里吃得津津有味。狗子吃了几个,就把剩下的粘豆包递给二爹。看见狗子打尖,前面的大车也没有停止的意思,其他人也都吃喝起来。太阳偏西了,两辆大车才到达月牙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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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牙泡距离通肯河和呼兰河交汇处不远,这里河汊纵横,水湿地星罗棋布,雨季的时候,这里基本上都是泽国,只有少数的高岗地被开垦,月牙泡岸边就有几十垧地是熟地,年景好有一季的收成,年景不好,庄稼也就随了流水。月牙泡岸边有一座三间土坯房,那是李家屯春种秋收时节社员临时居住的地方,这个季节就是冷锅冷灶,甚至窗户上都没有窗户纸。
两辆马车来到土坯房前,大伙齐下手,将行李粮食等物搬到屋里,留两个人点火烧屋,打浆子糊窗户,其他七个人带着狗子,拿上冰镩铁锹等物来到了月牙泡。月牙泡东西走向,长约一千米宽约四十米,是一个弧形的狭长泡子,李满仓等人还算运气,月牙泡还没有看见一个车辙印,也就是说今年还没有人来过。月牙泡距离呼兰河不是很远,上下都通呼兰河,呼兰河水大的时候,月牙泡也能形成水流,很小很缓慢,水小的时候月牙泡就是一个死泡子。月牙泡上游的进水口和下游的出水口,都生长着浩浩荡荡的芦苇和香蒲草,根系发达,盘根错节,尽管呼兰河水流经此处,也只是漫过它们的根系,对河床根本构不成威胁,月牙泡依旧以它原始的生态静泊在呼兰河边。
李满仓家的渔网,一侧网纲只有五百米长,因此,对于月牙泡不可能一网打尽,李满仓一直想再接上五百米网纲,就能将月牙泡一网打尽,一直是罗锅上山钱紧,只好作罢。就是一侧五百米长,对这些人来讲也不是轻巧活。
李满仓拿跑杆丈量距离,用改锥画好记号,其他的人就按照记号施工。李满仓在前面撅屁股划记号,其他人就手拿冰镩刨冰眼。满囤就和几个人商量要改善伙食,于是,舍弃了入网口,就在河边两个人一组干起来,等李满仓扛着跑杆回来的时候,三个冰窟窿都已经很深了。
李满仓将跑杆放到一边,走到跟前看了一眼冰窟窿,什么都没有说,就领着狗子向炊烟袅袅的土坯房走去。“冷不冷?”
李满仓拍拍儿子身上的积雪问道。这样的鬼天气满仓舍不得小儿子遭这份罪,有时候满囤的溺爱使满仓很反感,那是自己的亲弟弟,也就不好说啥了。
“这个靰鞡可暖和了,还轻巧。”
“那你上学咋不穿?”
狗子揪起小嘴,说道:“太丑了,像个牛鼻子,同学们会笑话的。”
进了土坯房,李满仓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,扭头一看,灶台上的大铁锅已经烧得通红,屋里的门敞开着,屋里的土地上还有两个火盆。王浩正和李卫在糊窗缝子,李满仓问道:“咋样?”
“马上就好。”王浩头也没回答道。
“让李卫自己整,你和我走。”
王浩跳下炕,拍了拍手,三个人出了屋子。李满仓回过头吩咐道:“一会蒸点粘豆包得了,切点土豆片,回来炖鱼吃。”
李满仓和王浩一人扛一杆柳钩,走下河坎,来到冰窟窿前,满囤撂下手里的活,从王浩手里接过柳钩,很麻利地将柳钩 冰窟窿里。柳钩其实很简单,一根两米多长的木棍,上面有一根三米多长越来越细的竹片子,竹片子的一侧有五个弯弯的铁钩,很尖利,只要碰到鱼身上,就会逮到鱼。这个活看似很简单,实际上还要有诀窍和手感,柳钩没有倒序,钩上来的鱼不及时出水就会跑掉,当然,这也是瞎猫碰死耗子。这些人当中,就满仓兄弟俩有这个手艺,王浩会一点,也不是很溜。
满囤手里的柳钩还没进水里,满仓手里的柳钩出水了,一条二斤多沉的鲤鱼掉到冰面上,鲤鱼在冰面上蹦跶几下就不动了,冰面上一片鲜红的鱼血。
河边的食物丰富,有些鱼就隐藏在冰层下的水草里觅食,倒霉的鱼就成了人们口里的美餐。柳钩作业不是为了逮鱼,而是为了赶鱼,下网之前,要把岸边的鱼赶到深水里,也就钻进渔网了。直到收功的时候,又逮到两条鱼,一帮人将工具丢在冰面上,空着手回到了土坯房。
土坯房亮起了两盏马灯,堂屋一盏里屋一盏,热气腾腾的堂屋使马灯的灯光很昏暗。
李卫已经做好了饭,就等拿回来鱼下锅做菜。乡下人也没什么讲究,土豆片炖鱼,在这个荒郊野外,也称得上美味佳肴了。一大盆菜放在炕上,十个人围坐在四周,喝起了高粱烧。

共 6264 字 2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很纯很净的一组画面:冰天雪地的大东北,耿直豪爽的东北汉,温暖淳朴的东北情。让我们跟着笔者的墨迹,随李家兄弟和同村的几个村民来一次与大自然的亲密邂逅,分享大自然的赐予和协作劳动的成果。小说通过李满仓一行人捕鱼的过程,通过人、景、事,把最纯真的情与最洁白的雪巧妙地相融合,给人以清凉与温暖的感受。让人在清凉中享受,在温情中感动。作者文笔娴熟,语句老练。小说结构精巧,故事完美。一篇充满正能量的精美小说!倾情推荐共赏!【责任编辑:毛六子】
1 楼 文友: 2015-08-19 21:52:47 白雪皑皑,冰封千里,那一幅幅银装素裹的画面总是一直缠绕在心头。每次读老哥的文章,都能感受到一种浓烈的东北情,品尝到一股浓浓的东北味。老哥的这篇文字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,如今可能景变了,人也变了,但是东北人那种淳朴豪爽的性格没有变。就像老哥你。现在正是采山的时节了吧,祝老哥身体健康,采山和笔耕都收获满满。
2 楼 文友: 2015-08-19 2 :50:22 物质贫乏的年代,却是感情最纯真的年代。欣赏肖大哥的佳作,遥祝大哥秋安!
 楼 文友: 2015-08-20 01:22:11 欣赏大哥美文!好久不见!问候大哥晚上好!孕妇腰酸背痛是缺钙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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